? 歡迎加入奶熊telegram 

小時候我極愛看鄉土連續劇、歌仔戲,其中有個常見的通俗劇程式就是「信物認親」:失散多年的至親,彼此擁有一半的玉珮、玉鐲子或金鎖鏈,在一連串誇張巧合之後,主角拿出珍藏多年的信物,破碎的信物終於合而為一,擁抱痛哭,原來你是我哥!原來妳是我妹!至親團聚,人倫無憾。

劉旭恭的繪本《橘色的馬》(The Orange Horse)就是以這樣的故事開場,橘色的馬隻身來到大城市尋找失散多年的兄弟,手上唯一的線索,就是一張被撕開一半的照片。他在城市裡大海撈針,拿著相片到處搜尋。想不到,大城市裡有很多跟牠一樣正在尋找至親的孤獨靈魂,大家拿出手上的半張相片比對,尺寸不符,背景不對,信物無法合而為一。
我馬上想到Shel Silverstein的知名繪本The Missing Piece,缺了一角的圓,決定上路尋找失落的一角,好讓自己完滿,但路途顛簸,缺角依然是缺角,無法圓滿。我高中時第一次讀The Missing Piece,就覺得這繪本實在是太殘酷,只用極為簡單的線條與文字,就說盡人生的困境。誰都有缺憾,缺乏這,缺乏那,身體裡有好多肉眼看不見的凹陷,都是情感的匱乏、無盡的孤獨。這些缺憾凹陷有如深淵,一跌進去,我們就陷入遺憾泥淖,永遠覺得不夠,永遠覺得匱乏。


The Orange Horse 內頁

橘色的馬手上的半張照片,就是牠的缺憾深淵。電影《征服情海》(Jerry Maguire)是一部充滿許多經典台詞的電影,其中最有名的一句就是湯姆‧克魯斯的那句:「妳讓我完整。」(You complete me.)

但那畢竟是好萊塢商業片,現實生活中的男主角不僅不可能長得像湯姆‧克魯斯,更殘酷的是,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填補我們的缺憾深淵。每一個人都有缺憾,試圖填補缺憾的過程,就是我們對生命的積極追尋,也是所有動人故事的開端。所有經典的故事,都是從遺憾開始,挖掘主角身體裡的空谷,讓觀眾跌進去,探索主角的缺,也正視自己的缺。通俗的故事為了取悅觀眾,一定會製造幻象,硬把缺憾填滿,從此幸福快樂。
《橘色的馬》的結尾其實並不「完美」,橘馬遇到棕馬,成為好友之後,才發現原來彼此都持有半張照片。兩張缺憾照片合體,卻完全不吻合。儘管如此,兩馬還是成為摯友,在繁華的大都市裡,繼續互相扶持。這結尾很動人,「缺憾」一直被當成負面詞彙,其實缺憾就是靈魂的一部分,成人世界裡,誰能說自己完美無缺?
The Orange Horse 內頁
我們孤獨,我們單身,我們肥胖,我們沒人愛,我們腐敗,我們沒人按讚。既然等不到湯姆‧克魯斯,那就主動探進身體裡的缺憾深淵,正視自己的缺憾,珍惜自己的缺憾,原諒自己的缺憾。爬出深淵後,昂首闊步,繼續,再繼續。
貝克特(Samuel Beckett)說過:「我走不下去了。我會走下去。」(I can’t go on. I will go on. )

文:陳思宏

?本文轉載自 Scholastic Asia,原文請見以下連結:

隨時接收更多育兒文章 ?

奶熊工作室|整理Sämuel

[/fusion_text][/fusion_builder_column][/fusion_builder_row][/fusion_builder_container]